风险不是波动:重新定义你对投资风险的理解
风险不是波动:重新定义你对投资风险的理解 “风险不是什么贝塔或波动,而是投资损失或伤害的可能性问题。” ——巴菲特 一、两种风险定义 学术定义 巴菲特定义 风险 = 波动(价格的上下波动幅度) 永久性资本损失的可能性 衡量工具 贝塔值(β) 安全边际 + 能力圈 + 不用杠杆 高风险意味着 价格波动大 你可能永远拿不回本金 低风险意味着 价格波动小 即使判断错了也不会被消灭 应对方式 分散到不相关的资产 深度理解 + 安全边际 + 不加杠杆 两种定义,导致两种完全不同的投资行为。 如果你信学术定义,一只波动大但基本面极好的股票是”高风险”的,你应该少买。如果你信巴菲特定义,同一只股票可能是”低风险”的——因为你深度理解它,以远低于价值的价格买入,即使短期跌了,长期价值会回归。 反过来,一只波动小但护城河在消失的股票,学术上”低风险”,但实际上可能是最高风险的——因为它正在缓慢地走向归零,只是归零的过程很”平滑”所以波动率低。 二、为什么学术界坚持用波动衡量风险 既然巴菲特的定义更接近常识,为什么学术界还在用波动率? 原因很简单:波动率可以量化,永久性损失不可以。 你可以精确计算过去一年标普500的波动率是16.2%,但你无法精确计算”永久性资本损失的可能性”是多少——因为它取决于你对企业的理解程度、你是否使用杠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等一系列无法用公式表达的变量。 学术金融学追求的是建立可以发表论文的数学模型。数学模型需要输入数字,而波动率是一个干净、可计算的数字。”你有没有真正理解这家公司”不是一个可以输入公式的数字。所以学术界选择了便于建模的定义,而非更接近真相的定义。 芒格对此的评价很尖刻:”我一直觉得学术界追求精确的可量化指标、忽视模糊但正确的概念,这种做法本身就是精确的错误的典型案例。” 这不意味着学术金融学毫无价值。现代投资组合理论、有效市场假说和资本资产定价模型都提供了有用的思维框架。但在实践中,你需要知道这些模型的局限。它们假设收益率服从正态分布,但现实中肥尾风险远比正态分布预测的更频繁。它们假设投资者是理性的,但行为金融学已经证明投资者系统性地不理性。 作为个人投资者,你不需要在两种定义之间”选边站”。你可以同时使用两种视角:用波动率来选择资产配置比例(退休金不应该100%投入高波动资产),用巴菲特的定义来做具体的投资决策(这家公司我是否真正理解?我的安全边际够不够?)。 三、波动不是你的敌人 巴菲特和芒格不仅不害怕波动,他们欢迎波动。 因为波动创造了买入机会。 2008年,标普500下跌37%,波动率创历史新高,学术上”风险极高”。但巴菲特在这段时间投入了145亿美元,这些投资后来产生了巨额回报。 在学术框架中,2008年是”你应该远离市场”的时刻(因为风险=波动,波动极高)。 在巴菲特框架中,2008年是”你应该大举买入“的时刻(因为风险=永久性损失,而以极低价格买入优质资产,永久性损失的概率极低)。 巴菲特的汉堡比喻:”汉堡降价,我们唱哈利路亚。唯独股票降价,人们反而嫌弃它。” 波动就是好股票的折扣。如果你不用杠杆,波动不会伤害你,它只会给你更好的价格。 这个道理用日常生活的类比更容易理解。假设你每周去超市买大米。如果大米的价格每周波动——有时候5块钱一斤,有时候3块钱一斤——你会在便宜的时候多买一些,贵的时候少买一些。你不会因为大米降价就恐慌:”大米出事了,赶紧别买了!”你会高兴。但同样的逻辑到了股市,人的反应就完全反过来了:股票降价,人们恐慌;股票涨价,人们兴奋。这种心理反转的根源在于,大多数人把股票的价格变动等同于价值变动。大米降价时你不恐慌,是因为你知道大米的”价值”(它能喂饱你)没变。但股票降价时你恐慌,是因为你不确定股票的价值到底是多少——你只能看到价格,而看不到价值。这正是为什么读年报如此重要:它让你像看待大米一样看待股票——了解了价值之后,价格的波动就从威胁变成了机会。 四、什么是真正的风险 巴菲特列出的真正风险因素,没有一个是”波动”: 你不理解你投资的东西——你不知道它值多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买、卖、持有,你在黑暗中做决定。这是风险。 你用了杠杆——即使你的判断最终是对的,如果中途被强制平仓,你无法等到”对的那一天”。这是风险。 你买贵了——即使公司很好,如果你以远高于内在价值的价格买入,你可能需要等很多年才能回本。这是风险。 …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