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投资者：为什么长期视角几乎总是赢
125年的数据
如果你在1900年在美国股市投入1美元到2025年它变成了超过10万美元（名义值）。即使扣除通胀，实际购买力也增长了约2000倍。Dimson、Marsh和Staunton在他们的经典著作《投资回报的胜利》中用125年的全球数据验证了这个结论——股票在长期中几乎总是跑赢债券、现金和通胀。
这125年间市场经历了什么？两次世界大战（1914到1918年、1939到1945年）。大萧条（1929到1933年美国GDP下跌近30%、股市跌了89%）。冷战（40年的核威胁）。石油危机（1973年油价翻了4倍）。互联网泡沫（2000到2002年纳斯达克跌了78%）。911恐怖袭击。2008年金融危机（全球金融系统差点崩溃）。2020年新冠疫情（全球经济停摆）。
每一次都有人说”这次世界完了”。每一次市场都回来了而且创了新高。 这不是一次两次的偶然——这是125年、跨越了人类历史上最极端的危机的一致性模式。
为什么长期总是赢
长期投资者之所以几乎总是赢不是因为”乐观情绪”——而是因为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有一种系统性的”向上”的力量在驱动经济增长。
这种力量是创新。 100年前没有电视。50年前没有个人电脑。25年前没有智能手机。10年前没有可用的人工智能。每一次重大创新都创造了新的价值、新的公司、新的市场和新的就业。这些新创造的价值反映在股票市场中就是指数的持续上升。
这种力量也是人口增长和生产率提高。 全球人口从1900年的16亿增长到了2025年的超过80亿。更多的人意味着更多的消费、更多的需求、更多的经济活动。同时每个人的生产率在技术进步的驱动下不断提高——同样的人可以用更少的时间创造更多的价值。人口增长乘以生产率提高等于经济规模的持续扩大——而股票市场的长期走势跟随经济规模。
这种力量还有人类面对困难时的适应能力。 大萧条之后罗斯福推出了新政建立了社会安全网和金融监管框架。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各国央行和政府协同行动防止了另一次大萧条。2020年疫情期间疫苗在不到一年内就被开发出来。人类不只是”扛过了”这些危机——他们在危机之后建设了比之前更强大的系统。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压力测试”——而人类通过了每一次测试。
这就是为什么赌人类会继续进步——虽然不是一条直线但总体方向是向上的——是一个在125年的数据中被反复验证的合理赌注。长期投资者赌的不是”明天市场会涨”——他们赌的是”人类会继续创新、适应和增长”。
这里有一个常被忽视的视角：每一次”末日般”的危机实际上都加速了人类的进步。 大萧条催生了现代金融监管体系和社会安全网。二战催生了计算机、喷气式飞机和核能。2008年金融危机催生了金融科技和更严格的银行监管。2020年新冠疫情催生了远程工作革命、mRNA疫苗技术和数字化转型的加速。危机不只是”被克服了”的障碍——它们是推动人类进入下一个发展阶段的催化剂。这就是为什么市场在每次危机之后不只是”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而是”超过了原来的水平”。人类不是简单地”恢复”了——他们从危机中学到了东西、建立了更强大的系统、然后在新的基础上继续增长。
从概率的角度来看”赌人类未来100年会继续进步”可能是你能做的胜率最高的赌注之一。人类已经连续进步了几千年——从狩猎采集到农业文明到工业革命到信息时代。每一次有人预测”进步会停止”他们都错了。这不意味着”进步一定不会停止”——黑天鹅事件的定义就是你预见不到的。但在概率评估中你应该给”人类继续进步”一个远高于”人类停止进步”的概率——因为几千年的”基础率”支持前者。
为什么大多数人做不到”长期”
如果长期总是赢为什么大多数投资者的长期回报远低于市场平均？
第一个原因是行为差距。 你知道”长期持有”是对的但在市场暴跌30%的时候你恐慌卖出了。然后你等到市场涨回来之后才重新买入——错过了最初的反弹。你的”长期”因为你在中途的恐慌卖出而被打断了。Dalbar30年的数据反复证明大多数投资者因为在错误的时间进出市场而每年损失约3.4%的回报。
第二个原因是时间框架太短。 大多数人用1年甚至3个月来评判自己的投资策略。但在1年的时间框架内市场的走势几乎完全由随机波动和短期情绪主导——信号被噪音完全淹没了。只有在5年以上的时间框架内”长期向上”的信号才开始从噪音中浮现。在10到20年的时间框架内这个信号变得非常清晰。如果你用1年来评判你的定投策略你可能在一个”坏年份”就放弃了。但如果你用20年来评判你几乎一定会满意——因为任何20年的滚动窗口中股票市场的累计回报在历史上都是正的。
第三个原因是可得性层叠。 在市场下跌时”末日叙事”到处都是——“这次真的不一样”“经济会崩溃”“市场要跌到谷底”。这些叙事被反复报道变得”极其容易想到”然后被你的大脑解读为”极可能发生”。但125年的数据告诉你”这次和上次一样”——上一次有人说”世界完了”的时候世界没有完。上上一次也没有。上上上一次也没有。”末日叙事”在125年中出现了几十次——但它从来没有成真过。这不意味着末日永远不会来——但它意味着把”末日叙事”当作卖出理由的人在过去125年中每一次都错了。用一个125年来每次都错的判断框架来指导你的行为不是”谨慎”——它是对历史数据的忽视。
长期投资者的检查清单
以下5个问题帮你检查你是否真的在做”长期投资”而非在自欺欺人。
- 你的投资时间框架是多长？如果你在3个月内就会因为”回报不好”而考虑改变策略那你不是长期投资者——你是短期投资者在使用一个你误以为是”长期策略”的方法。长期意味着至少10年最好20年以上。
- 你有没有在任何一次暴跌中卖出过？如果有那你的”长期”被打断了——你需要建立更强的系统（自动化加检查清单）来防止这种打断在未来再次发生。
- 你是否有紧急备用金来确保你不会在市场最差的时候因为生活需要而被迫卖出？没有紧急备用金的人不是”长期投资者”——他们是”直到被迫卖出为止的投资者”。
- 你是否在用你”10年内不需要”的钱投资？短期内需要用的钱不应该投入股票市场——因为股票在短期内可能大幅波动。”长期投资”的前提是你投入的钱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不需要取出来。
- 你是否理解”长期”不意味着”每年都赚”而是”最终赚很多但中间会有一些非常痛苦的年份”？如果你期待的是”每年稳定赚10%”那你会在第一个亏损的年份就失望。但如果你理解的是”30年后大概率翻10到20倍但其中可能有5到6年是亏钱的”那你的心理预期和现实更匹配。正确的心理预期是长期投资成功的前提——因为不正确的预期会在第一个”坏年份”让你放弃。
从本系列讨论的所有原则来看”百年投资者”的心态是所有其他原则的终极整合。复利需要时间——所以你需要长期。行为差距在短期中最大——所以长期能稀释它的影响。安全边际在长期中几乎总是被验证——因为价格在长期中追随价值。不用杠杆确保你能活到”长期”——因为杠杆可能在中途让你归零。所有这些原则汇聚在一起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在足够长的时间中坚持做正确的事——复利、纪律和人类进步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巴菲特说他最大的优势不是智商而是”在场上的时间”——82年。他不是最聪明的人但他可能是在场上待的时间最长的人。在一个长期向上的市场中”待得够久”比”做得多聪明”的贡献更大。
常见问题
日本的”失去的30年”不是反例吗？
日本投资者从1990年买入日经225指数到2024年才回到1989年的高点——34年。这确实是”长期不赢”的一个案例。但需要注意几点。第一如果你在这34年中坚持定投而非在1989年高点一次性买入你的回报会好得多——因为定投在下跌中积累了大量低价的份额。第二如果你在全球范围分散（同时持有日本和其他国家的指数）而非只买日本你的回报也会好得多——因为日本停滞的30年中全球经济仍在增长。第三日本的”失去的30年”是从1989年——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泡沫之一——的极端高点开始计算的。即使在日本如果你从1990年的低点而非1989年的高点开始投资你的等待时间也会缩短很多。教训不是”长期不一定赢”——而是”不要在泡沫的顶点一次性全部投入”和”全球分散比单一国家更安全”。
过去100年的上涨能保证未来100年也上涨吗？
不能”保证”——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未来。但如果你赌的是”人类会继续创新、适应和增长”那125年的数据给你了相当强的信心支持。人类在过去的几千年中一直在进步——从农业革命到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到AI革命。每一次进步都创造了新的经济价值。只要这种进步不停止长期投资的正向基础就不会消失。当然如果你赌的是”人类会在未来100年中停止进步”那长期投资就不成立了——但那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在历史的参照下是极低的。
本文参考Dimson、Marsh和Staunton的《投资回报的胜利》及全球金融市场百年数据整理。如果这篇文章帮你把你的投资时间框架从”几个月”调整到了”几十年”，欢迎关注公众号「柔和谦卑 履责 求知」。
不构成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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